冰层雪积,独伊点绛凝脂,应冷笑海棠醉睡,牡丹未免丰肌。凛冽之寒,冰颜冷对;风雪之冬,笑傲而舞。对于这万物都沉睡了的冬天,空气中充满了死寂,可此有何惧,总有事物在此展现自己的生机,对着沉睡的天地,挑衅地奔放出光芒。
不是春天温柔的美丽,不是夏天热烈的辉煌,也不是秋天金色的光芒,她是属于冬天凄冷的苍凉,遗世而独立。独立于凛冽寒风,绽放于枯瘦枝头,拥有霜雪之纯白,但中点微红,全身涌贯肃杀之气,却生机无限。她属于冬天,却不属于死寂,偏是在这死了的世界中造出一丝活力,对着属于自己的世界发出一声呐喊。似嘲讽或是挑衅,淌着冬天的血液,却逆冬之本意,生生地撕裂僵硬的沉默,在这灰白的世界点出微红的色彩,在这清冷的天地造出希望的生机。
开始不理解她的本意,她的全身沉沉的如同寒风般的肃杀,如同火焰般的乖戾,几十个白昼,几十个黑夜,无论时间轮回流逝,她总在冰封的世界中绽放光彩。万物都匍匐在冬天的脚下,都惧怕着寒冷的侵袭,可她却站了起来,藐视沉默的天地,不紧不慢的舒展身躯,于是一阵清香、一束美丽,并着死寂的背景成为永久。
生非夏花之绚烂,死非秋叶之静美。她总是静静地开始,悄悄地离开。一身素衣匿于白色的世界,就算是绽放,也混迹于纯白之中静静舒展,若不仔细寻找,其芳身终不可见。在一片纯白中,便只可闻那飘来的淡淡清香。她的离开是伴着冬日最后的一丝白色。在天光大开,万物复苏后,天地色彩缤纷,而她则与冬日的银白一起消散,不留痕迹,不露声色。
想来她似乎是一个矛盾体,清冷的气质与冬天的肃杀混为一体,却用自己的活力生机向这死寂的季节发出挑衅,而当春天来时,大地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,此时的她却似乎厌烦这热闹的气氛而离开消散。真是内心的矛盾?踏雪寻迹,随香觅影,终见伊姿。骄傲的绽放却不张扬,沉默中爆发誓不屈服。一身雪白的她是霜雪的儿子,却似看不惯父亲凌驾于万物之上,将世界变成生命的死域。于是不羁的性格爆发出反抗的激情,她用自身抵抗着父亲歇斯底里的用风雪的鞭笞,她要在这生命的荒漠中造出一片生机的绿洲。于是懂了,她的孤傲冷艳因为她本就属于冬天,她的不羁反抗因为她是热爱生命与自由的,而她对于春天的拒绝不但因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,而且是由于她不论如何只属于那个死寂的季节。只有在那里,她的美丽才会拥有意义。对于春夏的庸脂俗粉,她终是不屑一顾的。淡薄的美丽,无聊的灿烂只是春天的饰物,为春天装扮,像是太平的粉饰,太假太浅。仔细观来,那些春天的热闹是没有灵魂的,也就不会长久,它们只会如焰火的一时绚丽,然后黯淡成一团灰烬。相反,在冬天的寒风中用生命创造的美丽是有灵魂的,也必会成为永久。清冷抵御肃杀,素白对抗霜雪,画面定格,这是永恒的美丽。
寒冬已至,若遇霜雪,不如出去走走,去觅伊人芳姿,感受那不一样的美、不一样的梅!